不在大学

在2026年的春天,不断在北京与西安往返。春节、实验室周年庆、毕设两次线下代码验收、答辩,在车轮上一趟又一趟,将去向何方……

2022年国庆后,大学线下课第一天,我在《周四在FF305,在了又在。》文章末尾写下:

在听听不懂的课,在想想不尽的事,在摸摸不完的鱼,也,在过过得完的大学生活。

而继上一篇《去实习了》之后,我便离开了待了两年半的大学校园,时常在路上。提前修完了学分的我,没有学业课程绩点综测的负担,好像不再属于校园。最近回校几次,看到来来往往上课的学生,忽然发觉自己的大学生活真的要过完了。

二月·返工

从工位回家度过短暂的春节假期,复工难以候补到车票,便只得在一堆动辄20小时的中转中,选择从郑州中转到北京:晚十出发早十到,绿皮车无座7.5h+高铁一等座2.5h。

奶奶担心我车上怎么休息过夜,我倒乐观,觉得拿一卷塑料布在地上对付一晚就行。最后真在家找到一卷泡泡纸。可惜当时车厢、车厢连接处站满了人,我只得在车厢末尾的座位旁边靠在门框上,腿伸直坐着。

周边座位许多素不相识的旅客,主动想把座位让给我,我也一一谢过。可惜绿皮车晃晃悠悠,烟味也大,坐着硬座也难以睡着。

五点半在郑州站换乘高铁,买了瓶可口可乐,包装上的浪浪山小猪妖却在祝我「快乐回家」。你是妖怪集团底层员工,我是互联网大厂一线研发,不知你回家后又会什么时候出发?

坐在一等座上,疲倦慢慢袭来,一睡就是一小时。睡醒惊叹着保定平原的平,看和谐号的影子印在田垄上,驶过一个又一个电塔,想起了一款拉电线的游戏。「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也在自己的轨道上。

四月·周年庆与修电脑

夜晚,动卧上铺的空调呼呼吹着,300元的D43/D44就这样带我在北京工位和西安校园往返。虽说不占用白天时间,但听着铁轨的嗡鸣,偶尔也会恍惚到底会抵达西安还是北京。

西邮Linux兴趣小组20周年

虽然我已经不再跟随小组培养计划学习Linux与后端知识,但我还承担一些小组的美工/前端事务。谷雨前夕周六下午,学校附近的酒店里,三位指导老师、各路老学长、在校成员齐聚一堂,开展了纪念回顾与交流仪式。

小组自2006年创办,当时只是折腾Linux的同好,现在却培养了三百多名优秀人才,带来了可观的就业成果。2025年起,AI正在带来新一轮行业变化,小组如何持续打响知名度、长期成就个体发展,是未来几年的重要议题。

我加入西邮Linux兴趣小组属于机缘巧合,做前端也是设计兴趣驱动的,但在Linux小组的学习为我带来了大量可迁移的宝贵经验。通过各种社群、团体,我也在持续建立人与人的连接,结识了不少同好。

参会前一晚的动车上,Yuanmxc就与我交流了各自工作情况;会上、会后聚餐,大家的交流也与我在一线的切身体验差不多:人们对AI带来的先进生产力掌握差异巨大,但大的叙事正在将AI提效赋能带到魔幻的方向上,对未来人机关系的认知普及与探索仍需要时间。

修电脑

第二天一觉睡醒已是近11点,本打算赶上小组场地参观交流的尾声,但路上碰到Luyoung和Earlymor,便一起去隔壁校区吃饭了。

GuuGuai《清灰。然后笔记本坏了》,从草堂郊区来市区修电脑,我便又一时兴起,与他时隔一年半再聚一餐。

吃了北京吃不到的魏斯理汉堡,在蜜雪冰城找了张小桌,边喝边聊未来去向。虽然他考研失败,但所幸有学长指路,介绍了一份西安本地条件不错的上位机开发工作,倒也算好结局。

我便乘周日晚的动卧继续上班了。

似乎很久没有像这样随意地安排日程了。

五月·重游长安与对谈

毕设代码验验又收收

AI圈已经出过众多「被吓到眩晕瘫坐,那一刻像看到原子弹爆炸」的新模型,现在就算只用Cursor的免费额度也能做出不错的简单应用,因此我的毕业设计完成得还算顺利。

学校两次代码验收分别在四月底和五月中,虽然是简单盘问毕设进度,但必须回校线下,来回跑了两次学校。第一次趁机享受了五一假期,第二次则是5.19晚上下班动卧,5.20晚上动卧落地上班,同事一度怀疑我在520请假与人幽会。

第一位老师询问为什么我的专业不选嵌入式反而选了偏软件的课设题目,我答是个人兴趣所在;第二位老师则是想了解项目的现实意义,我则给出了自己建站过程中的真实痛点。就这样通过了代码验收。

与元哲对谈

五一期间,看到大学老师周元哲的一则QQ空间说说,我在评论区纠正「……bug的命名来源于电子管里的飞蛾……」实际应该是「继电器」。他想起几年前向我推荐过Python课程,先是询问我的毕业去向,随后约在陕师大见面交流。

周老师是个有意思的中年人,他除了撰写多本优质教材还带队ACM取得佳绩,平时爱用可乐和学生比拼羽毛球技术。见面后我们寒暄了几句,就在师大老校区找了处沙发开始讨论就业形势、AI使用、本科培养方案。

「你认为学校整个培养体系中,对你目前就业最大的帮助是什么?」

「说实话,我在找实习的半年前,就不怎么听课了,计算机科学技术本科培养方案的设计确实符合普通工科学生,但要想获得更好的就业,就需要自己付出更多的努力,比如我一般在课堂上编写自己的项目,然后在期末考试前每门学科花一天复习考试内容……」

其实我说谎了,我当时回答的是提供了毕业证(学历证)和学位证,周老师有些失望,想要找到本科培养方案中的亮点和改进,但我们讨论了很久都觉得就业要求和技能知识变化实在是太快,一时半会想不到更好的改进措施,只能暂时减少课内学分要求和线下课负担,除了特色实验室之外也难以找到就业技能培养的更上位、更普惠的方案。

周老师邀请我品尝师大特色小吃,我则借机打趣想喝可乐,一场愉快而深刻的讨论就这样到了尾声,周老师也写了一篇 小记。

日闲干

五一在学校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实习忙里偷闲的我回到西安才意识到大多数同学都回家了。还好Earlymor也在学校,我们就一起踏上了「去西安热门地挤其他游客」的日闲干之旅。

5月2日先带Earlymor参观了学校雁塔校区,「快毕业了我才来学校另一个校区」,但我却能为他介绍校区布局。后面又简单逛了陕师大、小寨赛格购物中心,当时商场刚好有一条会飞会叫的充气龙在中庭游动,吸引了不少人拍照,但商场就餐排队太久,只得步行去附近街道吃魏家凉皮。

后续赛格发生了「不肯裁员的善人:西安商人严鹏之死」,客流骤减。

3号和他简单在学校附近逛了逛,4号又一起参观了方所书店,吃魏斯理汉堡。发现5号的车票能改签成4号晚上卧铺,我就又动卧一晚回北京了。

也许这就是许多工友苦苦追寻的内心的平静。

六月·回校与不回校的告别

学校的安排与通知模糊又迟缓,很多时候只是知道大致时间,收到具体通知时活动大概已经在一两天后了。为了处理这个忽然「定在一两天后」的时间,除了时刻关注又找老师打听消息外,订票又改签、请假又解释改假期的成本已经超过了事情本身。

当然,我买的是动车二等卧只要300元且过夜,无缝衔接下班回校与上班。一位因此买过多张千元机票的学妹听我提起这事时,直骂学校是傻逼。

传递悟思想,争做悟青年

五月学院党站找我给大一做了期就业与知识分享,送的15W磁吸无线充给了Luyoung,脉冲颈部按摩仪给了Earlymor;六月初,大二辅导员找到我,又在几个课堂上做了几场分享;九月中旬在软件自由日活动上分享开源上手经验;九月底面基Roitium,蹭母校《面向过程程序设计》课时被指导老师认出,又给刚入学的新生做了一场分享。

在参透了规律之后,我的大学重新推导出一种反直觉的过法:计算机专业本科想就业,就必须把时间和精力倾注在课外学习上,以至于我上文有「在课堂学课外」情形,学校的「综测分」「学分绩点」也只能算糊弄过关。

当然,我敢做这些,是因为我在大学前、或者项目实践中已经「了解基础知识」「掌握基本功」。那些因为「计算机就业」而选择「计算机专业」的人,要想「拿到大结果」,除了「自驱力」「坚持实践」外,也要在AI时代「通过先进工具倒逼技能发展」。

用过VS Code写C,就绝不会再回到VC 6.0或者Dev-C++;用过CLI Coding Agent,就绝不会再在网页Chatbot和编辑器里来回粘代码。

还记得TonyCoder对我说「加钱是悟了」,David Li借给我GPT 6 Astra体验,那些被我以低成本方式隐藏起来的「开源项目的线头」,要全力做两周的次要事情在短短一下午尽数解决,我比「原子弹眩晕瘫坐」还像「看到椅子爆炸」。(工作相关内容在下篇文章展开)

答辩与未答出的

回到时间主线,六月初我请假一周回校答辩,毕设指导老师细心帮我订正了论文和PPT,我是场次内顺序偏后的,评委基本读读论文、提几个问题就过去了。到我时,我开场讲「项目来自真实需求」「已交给几个站长朋友使用」,结尾评委提问「你毕业去向是哪里」,答辩似乎拿了不错的结果。

同场次很多学生毕设架构设计都是「自建平台界面+LLM API+RAG」,评委问为什么不用开源模型微调训练,我想答「成本原因」「业界通用做法」,但后来想想,也许该从「产品设计」「内容更新」等工程角度思考、结构化回答,用个人局限性和路径依赖回答就容易踩进泥沼怪潭。

最后一餐也不是最后一餐

临走前和西安工作的GuuGuai吃了顿蛮涮自助小火锅,6月文章写草稿时以为是最后一餐,实际九月底「请3休13」时又聚了一顿。

和朋友们吃吃喝喝发现时间一路流过,唯一不变的是一切都在变。

未回校

上文学校种种问题「还在蒸」,所以我们班只有2个人拍毕业照,加上隔壁班4个人也凑不齐一个班。毕业典礼我也没回。

300这个数字很奇妙,3月份我写了《北京实习300天》,而此篇文章也有3000字,10月3日,我又要乘着300元的动车卧铺,从西安回到北京。

总之,我已不在大学,但我仍在听听不懂的课,在想想不尽的事,在摸摸不完的鱼,也,在过过得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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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实习3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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